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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诺查·丹玛斯所预言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我在诺查·丹玛斯所预言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作者: 孙锐小说创作室 | 来源:发表于2019-04-16 17:06 被阅读0次
我在诺查·丹玛斯所预言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那一天,天很热,我跟我们老板要到邻省的一个大城市去公干。

老板准备开那一辆白色的宝马车。事实上,他还有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但奔驰车已被老板娘先开出去了,我听见老板在电话里焦急地问:“你在十点钟之前能赶得回来吗?”

老板娘大概不能赶回来,所以老板一挂完电话,便像是很不满地朝我翻了个白眼,而且嘟哝了一句:“搞什么名堂,一大早就跑到洗头房里去烫头发?!”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就没有接话。然后,我们一起钻进了那一辆白得耀眼的宝马车。

老板先是把车开到电视台那里去接一个人,那是一位我们龙城著名的主持人,他曾经主持过一档周末黄金时段的综艺节目,一度火爆异常,收视率非常惊人!可不知为什么,后来我却再也看不到他在电视上十分潇洒地挥着手说“亲爱的观众,下周见”了。

当这位著名人士蓦地出现在我的眼帘时,我感到非常吃惊,因为他居然是一个秃头!那种感觉很怪异,就像你在大街上突然看到一个人的头上莫名其妙地顶着一个去了壳的椰子!须知,他前几年出现在电视上时还正风华正茂、风度翩翩呢!因此,我不由得怀疑他从前可能是戴着一个假发套。我随即想到了一大串关于调侃、嘲弄秃头之类的民间俚语,但我装作不动声色,一句没敢说出来和老板分享一下。

老板连按了几声喇叭,那位气场十分惊人的主持人便笑眯眯地走近我们宝马车。不等老板开口提醒一下,我立刻知趣地下了车,坐到了后座上,把副驾的位置让给了主持人。据说,驾驶员后面的那个座位才是领导的专座,可不知为何,我们通常还是会很有礼貌地把副驾的位置让给那些看上去比我们更牛的人。

老板之所以会带上这位著名主持人,是因为要请他帮我们到那个大城市去主持一场新产品上市的新闻发布会。本来,我这个公司企划部的经理也可以临时客串一下主持人。可上一次在另一个大城市主持完一场新闻发布会之后,老板却皱起眉头,非常不满地对我说:“小孙啊,下次记得一定要说普通话啊!……”

我一听,不免觉得一阵羞愧难当,因为我主持时说的全部都是普通话啊!只是说不标准罢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我,因为在我们苏北老家那里,就连老师上课时都不说普通话,英语老师说出来的英语也带着浓浓的方言口音。我们当时都不大出远门,所以,也感觉不到说好普通话的重要性。没来龙城上学之前,我最远只到过县城。其实,我还算是幸运的,因为我们老家村上还有好多人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呢。当然,他们有时候也会火速坐车进城,可多半是因为得了大病重病,乡下医院搞不定,只好往县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室里送。

可我并没有把这一番话解释给老板听,因为老板向来是只问结果,不问原由。不过,我也不想再随随便便地卖弄自己的主持才华了,于是,我劝老板另请高明。老板斟酌一番后,便想到了他以前的一位老熟人,即那位著名主持人。老板以前曾经大力赞助过那一档周末黄金时段的综艺节目。

新闻发布会安排在当天下午三点五十八分准时进行,我们早已预先邀请了许多当地相关媒体的记者朋友。当然,我们也早已为每一位会到场的记者朋友准备好了一份精美的礼品,和一只鼓鼓囊囊的红包。通过前两天的电话遥控指挥,老板早已让当地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把所有的礼品全都准备妥当,并已然运送至那个即将开新闻发布会的大酒店中。

一开过新闻发布会,我们就会立刻举行答谢晚宴。酒足饭饱过后,记者朋友们就可以带着我们提供的一系列新闻通稿、软文文案,还有样品、礼品、红包什么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那一只只鼓鼓囊囊的红包就堆放在我身旁的一只旅行箱里。

我们宝马车上了高速公路以后,便直奔那个邻省的大城市而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需三个小时就可以开到那里。时间对我们来说是绰绰有余的。因为在此之前,我和老板已经开车去过若干次了,一路驾轻就熟。

我才刚刚拿到驾照,还不怎么会开车,或者说还不怎么敢开车,所以只能委屈老板亲自驾驶了。以往,我们每次开车到外地去公干时,老板娘只要看到我,就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嘱托我务必要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一路陪老板聊聊天,千万不能让他开车时打瞌睡!毕竟老板已经是一个五十大几的人了!我每次都不负所托,自认为陪聊陪得很到位。

可事实上,我一路都在暗暗地打着哈欠,只想放平了座椅,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如果我是老板的儿子,就可以睡得理直气壮、鼾声如雷了。但我没有那个命,只好强打起精神,装作非常饶有兴致的样子陪老板聊天。

显而易见,今天用不着我来陪老板聊天了,因为那位主持人比我会聊多了。主持人本来就属于那种见多识广、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专业人士嘛,再加上他和老板本就是老熟人,年纪也相仿,所以他们的共同话题就比较多。

他们一路聊得很开心,几乎笑声不断。

我一时插不上嘴,只有当他们聊到这一次新产品上市的新闻发布会时,我才会及时地插上几句,毕竟我是公司的企划部经理,诸如新产品上市的营销方案,当天下午新闻发布会的具体流程,以及那些即将分发到记者朋友们手中的一系列新闻通稿、软文文案什么的,可都是我孙某人一手策划的。

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前不久发生在我们龙城的一桩花边新闻,话说本市前不久召开了一次规格很高的关于某某方面的专家座谈会。可就在即将召开座谈会的前一天晚上,一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该方面学术权威的专家却不见踪影了!而据负责接待工作的宾馆方面声称,该专家于前一天的中午就已经在宾馆的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可他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没有超过十分钟,便又匆匆忙忙地出了房间下了楼,然后径自走出了宾馆的大门。后来,他一直没有回来。

如果没有这位学术权威领衔出席本次专家座谈会,那还座谈个屁!一时之间,组织方急成一锅粥。市里领导也大发雷霆,说千万不能闹出一则国际大笑话!还拍桌子严令各方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位专家!于是,各方兴师动众、人仰马翻地找了大半夜,最后终于在一个派出所里找到了这位浑身正在发抖的学术权威。

原来该专家一放好行李,便迫不及待地溜出宾馆上了一辆出租车,问哪里有好玩的?司机师傅即刻心领神会,马上把他带到了我们龙城桂花路上的洗头房一条街。可该专家运气很不好,他一进去就被警察叔叔给抓了个现行!……

事实上,我在本市的网络论坛上已经看过这则轰动一时的花边新闻了,但我还是一路“嗯嗯嗯、啊啊啊”地表示着惊讶,好像自己是第一次听到一样。

等他们两人终于饶有趣味地聊完以后,我赶紧插嘴道:“洗头房的档次也忒低了!要是我,起码去桑拿浴室嘛!”可话一出口,我就立刻后悔了。

主持人说:“还是我们小孙档次高嘛!哈哈哈!”

老板说:“年轻人就是喜欢好高骛远!”

我落了个大红脸,便不敢再插嘴了。

后来,老板又说:“人人都有需要,教授也是人嘛!”

老板一说完,便和主持人一起笑了起来。他们笑得很洪亮、很爽朗。

我没有跟着一起笑。我已经笑不起来了。

老板和主持人像是聊上瘾似的,开始没完没了地聊那些花边新闻。他们提及的一些人名,听上去好像有些耳熟能详。可我只是在本市的电视新闻和报纸头版上看过这些人。也就是说,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我一边听着,一边想着老板刚才说过的那句话“教授也是人嘛”,教授当然是人了,谁会把教授不当人呢?!……

再热闹的聊天也总有冷场的时候。有一阵子,老板和主持人都默不作声,车厢里只有那种冷气机发出来的嗡嗡嗡的声音。前方的道路空无一物,看上去白花花的,我们宝马车像是行驶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此时此刻,一切都令人发困。

我忽然想起老板娘以往的嘱托,便强打起精神又开了口:“前一阵子,我在网上看到今天好像是诺查·丹玛斯所预言世界末日的那一天!对的,就是今天,一九九九年八月十八日!”

尽管我说得有些耸人听闻,但老板和主持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我又继续说:“那个叫诺查·丹玛斯的人蛮有名的,据说他的许多预言后来都得到事实验证了。不知道这一次准不准?!他说所谓世界末日,就是上帝要进行末日审判,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

老板终于开口了,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颇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世界末日,什么末日审判,什么乱七八糟?都是外国人瞎说说的,我们中国人不信这个!……”

主持人也跟着说:“外国人就喜欢搞末日审判那一套!小孙啊,我跟你讲,我们中国也是有预言家的,诸葛亮的《马前课》,李淳风的《推背图》,刘伯温的《烧饼歌》都是蛮有名的,也是蛮准的!……”

事实上,我并不是想胡乱卖弄,只是不想让老板打瞌睡罢了,所以才没话找话讲。另外,我也不懂那些,更谈不上会信那些,我只是被弥漫其间的那一股神秘气息所吸引而已。

快要到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老板轻轻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便把宝马车稳稳地驶进了路边的一个服务区。到得餐厅落座之后,老板马上点了一盘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而且一点就是每人三只。结果吃的我们全身上下都是一股螃蟹的味道。但八月份的螃蟹都还小,没有蟹黄,只能先吃个蟹味。尝鲜就是尝个“先”嘛。

我们老板还是蛮大方、蛮慷慨的,像今天这样大快朵颐决不仅仅是因为多了一位主持人。事实上,我以往一个人陪老板出差时,他也同样会请我吃阳澄湖大闸蟹。可有一次,老板娘恰好因为有事跟着我们一道出差。那一天,我们到得餐厅以后,老板却并没有照例点上一盘阳澄湖大闸蟹,而是帮我们每人点了一份快餐,还是最便宜的那种!因为老板娘一贯比较吝啬,所以老板也就没有必要当面越她的雷池半步了。也许,这就叫会做人吧。

我们吃了螃蟹以后,又跑到隔壁的茶座去点了三杯茶,稍事休整了一下,便重新出发了。

当宝马车驶离服务区的时候,主持人忽然回过头来问我:“小孙啊,你怎么不替你们老板开开车呢?”

我刚要开口解释,老板却接过话头:“他刚刚拿到驾照,估计暂时还开不灵光!其实,开车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复杂,只要一双手握紧方向盘,两只眼盯紧前方,一只脚踩下油门就行了!……”

可许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所以我脱口而出:“我拿的是‘××市驾照’!”一说完,我便感到一阵莫名地心虚。

主持人似乎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怪不得!”

事实上,到今天为止,我从学习开车,到路考、桩考、夜考、理论考试什么的,再到最后拿到那一本合法的驾照,全部的上车时间还没有超过一个小时呢!

这个××市位于长江之滨,素以驾照培训而名闻天下。汪曾祺老先生的小说《受戒》一开头这样写道:“就像有的地方出劁猪的,有的地方出织席子的,有的地方出箍桶的,有的地方出弹棉花的,有的地方出画匠,有的地方出婊子,他的家乡出和尚……”那么显而易见,这个××市就是出“驾照掮客”!这些常年在外、走南闯北到处搞培训的“驾照掮客”们最后都赚了个盆满钵满,可我们国家那成千上万条的马路上却多了一大批令人闻之色变、胆战心惊的“马路杀手”。

眼看着离邻省的那个大城市不远了,老板便驶下高速公路,驶上另一条国道。他喜欢走这一条老路。

一拐上国道,我们便看见马路的两边全是小饭店、洗头房、桑拿浴室什么的。一些衣着颇为暴露的女孩正站在马路边上朝我们不断地招手,以及飞吻。她们一个个看上去热情似火,十分好客。与刚才空无一物的高速公路相比,我们一下子来到了烟火气十足的人间世界。

老板忽然说:“刚吃过午饭,有点儿困,车好像开不动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反正时间还来得及,再开半个小时就赶到那里了。”

主持人连忙说:“对、对!开不动就赶紧休息一下,开车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勉强,千万不能马虎!再说了,我们毕竟上了点儿年纪了,不像小孙那么精力旺盛!……”

而后,老板轻轻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便把宝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家洗头房的外面。

事实上,老板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找借口,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把车开到这里以后便稳稳地停下来了。不过,他以往开的都是那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就在临下车之际,我忽然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那位主持人竟然从手提包里掏出一顶假发套,还掏出一面小镜子和一把小木梳!然后,他旁若无人地对着小镜子细细地拾掇了一番。于是,他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立刻年轻了十岁!以前电视上的那种“风华正茂、风度翩翩”刹那间又统统回来了!

我和老板都默不作声,一直等到主持人把小镜子和小木梳重新塞进手提包里以后,才一起下了车。

我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走进了洗头房。我想,那一刻我肯定一脸严肃。

屋内那一张陈旧不堪的破沙发上正挤着三位按摩小姐,刚好一人一位。

老板大手一挥,客气地让主持人先挑一位。主持人遂抱起双拳朝老板拱了一下,说:“常言道,客随主便!那我今天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他迅速指着其中皮肤较白的一位,又不失礼貌地说:“今天就麻烦这一位美女了!”他像是在邀请一位尊贵的女客人跳舞似的,让我一下子重新见识了他在电视上主持那一档综艺节目时的翩翩风姿。

三位按摩小姐一起抿着嘴笑了起来,看得出,她们还不太习惯这样。我想,主持人的举止风度一定会让她们在日后记忆犹新,且津津乐道,毕竟像他这样彬彬有礼的客人不多见。

老板随后也帮自己挑了一位。于是,两位被挑中的按摩小姐便兴高采烈地牵着两位尊贵来宾的手往后面的小包厢里去了。

可我并没有步入他们两位老兄的后尘,尽管剩下的那位按摩小姐不时嬉皮笑脸地贴上身来用胸脯顶着我,或是强行拽着我的胳膊直往后面拖,但都被我一把甩开了。不是我孙某人一贯自命清高、守身如玉,而是事出有因:一方面,我真的不太习惯和年纪与自己父亲相当的人一起去进行这种狂放风格的消费;另一方面,我对洗头房一直抱有偏见,甚至说是怀恨在心。此事说来话长。

我住在桂花苑小区,小区南门的外面有一条桂花路。而桂花路是我们龙城有名的洗头房一条街。你说,我常年住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很刺激、很危险呢?

有一晚,我喝了几杯酒,便仗着些许酒胆信步走到桂花路上去溜达了一圈。

我一边溜达,一边感慨,觉得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姑娘们真是不容易啊,她们既要时时刻刻地打起精神摆好各种诱人的造型,又要不断地朝外面那些来来往往的男人抛着媚眼。生意不好做啊,一不留神,某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就一脚跨进了隔壁店里。

忽然,我看到一个小男孩抱着一把玩具枪从一个规模甚巨的洗头房里跑了出来。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还扎着一根长长的独辫儿,看起来十分可爱。我顿生一片爱意,不禁想逗逗他:“嘿!小朋友,你妈妈是一个做‘鸡’的吗?”可小男孩根本不理睬我,继续摇头晃脑地玩着枪,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一派自得其乐的模样。

我只好又重复问了一句。这一次,我大大提高了音量的分贝。

小男孩仍旧不回答,不过,他却把枪口蓦地转向了我,似乎还眯起一只眼睛开始瞄准。就在我稍一愣神的时候,两个光头大汉突然从那个洗头房里冲了出来,随即一前一后包围了我。其中一个说:“我来回答你,他妈妈就是一个做‘鸡’的!可你他妈的今天必须进来消费!……”我当时眼看着脱身无望,只好乖乖地跟着他们进去消费了。

唉,我活到这么大,被人像这样强买强卖已不止一次了。

进去之后,他们马上掏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还抽走了我那一根名牌腰带,然后便把我一脚揣了出去。小男孩的妈妈根本不让我碰!靠,说话不算数,就连强买强卖的消费资格也被他们剥夺了!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只好狼狈不堪地拎着两边裤绊儿跑回家了。

从那以后,我就和洗头房结下了梁子,发誓今生决不会再涉足一步。要不是后来因为陪老板,我才不会走进来呢!

另外,那三位按摩小姐看上去真的是太乡气、太艳俗了,一副胸大无脑的模样,完全不适合我这种涉世未深的清纯帅哥。不要说和她们近距离接触了,就是乍然闻到她们身上那一股劣质的香水味,和嘴里那一股午饭的发酵味,便让我恶心连连。当然了,幸亏屋里有冷气,我才不至于当场呕吐。

老板却不讲究这个,就像我们桂花苑小区许多上了点儿年纪的人很讲究吃,天天必须有鱼有肉,却根本不讲究穿一样,许多人的工作服能一直穿到火葬场。据我所知,我们老板什么样的娱乐场所都敢闯一闯,体验一番,可谓上得了夜总会,下得了洗头房。有的男人好烟酒,有的男人好赌博,我们老板好女人。看来,那位主持人也好这一口。

我猜想,老板三番五次地跑到这家洗头房来放松一下,无非是图人家三位按摩小姐的胸比较大吧,看上去似乎一山更比一山高。或许人一旦上了点儿年纪,就特别想图个实惠吧,每一把都不能落空,每一把都必须多摸到一团肉。

以往每次开到这里时,我通常都会留在车上等老板。而这一次我之所以跟着他们一起进来,主要是因为要陪一陪那位主持人,毕竟他是我们老板专门请来的贵宾。再说了,总不能让我们老板在前面带路,替他推开那一扇洗头房的大门吧?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仔,我必须得有这个觉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板忽然在里面说:“小孙啊,你还是坐到外面的车里去吧,那只旅行箱还落在车上呢!”随即,一个按摩小姐便跑出来把宝马车的钥匙递给了我。

我求之不得,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可我并没有立即钻进车里,而是顺着国道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但也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那些千篇一律的莺莺燕燕。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的人们自然是靠国道吃国道。

我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莺莺燕燕,忽然想到,这个世界上成交率最高的生意肯定是皮肉生意!而且交易双方都很难作弊!为什么别的生意就那么难做呢?偏要弄得那么尔虞我诈、不透明呢?为什么就不能学习一下人家皮肉生意呢?你看,交易双方这样赤裸裸地坦诚相对多好啊!……

外面太热,不能久待,我便钻进宝马车前面的驾座上,插好钥匙,启动了冷气。然后,我摸了摸方向盘,又摸了摸旁边那一根操纵杆,所到之处一片滑溜溜的,手感好极了,肯定不亚于那两位老兄此刻在里面摸按摩小姐!我不由得想,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一辆这样的宝马车就好了,不,即便有一辆桑塔纳我也心满意足了。

车上的仪表盘显示快要到下午一点五十八分了,估计那两位老兄也该差不多完事了。我便放平了座椅,抓紧时间躺下来小憩一会儿。

躺了没多久,我忽然听见一辆汽车“嘎啦”一声停在了我们宝马车的旁边,接着又听见几声“哐当、哐当”猛关车门的声音,随之地上响起了一片杂杂沓沓的脚步声,就连我们宝马车也跟着一起震动起来。我不禁抬起头来朝窗外一望,妈呀,我们宝马车的旁边竟然停着一辆警车!而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叔叔正往洗头房里猛扑过去!

一个激灵,我立刻遵照老板所言,一双手握紧方向盘,两只眼盯紧前方,一只脚猛地踩下油门!……然后?然后,“砰”的一声,我一头撞上了旁边的那一辆警车!

(完)

孙锐于常州大运河畔

2019年终稿

★作品编号:sr-czs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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