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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起跑线!

你好,起跑线!

作者: damyata | 来源:发表于2013-09-03 19:44 被阅读961次

接了妹妹岑,在小区广场看她骑车,和同学玩耍,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刷推刷微博——感谢社交网络,拯救了妈妈们的无聊。

忽然一个妈妈搂着痛哭的小女孩坐到我旁边,起初以为是摔到了,父母心,忍不住侧目关注,却发现孩子安然无恙,紧接着就围过来一群妈妈,七嘴八舌地要么安抚要么鼓励,嘴上都说着“孩子的问题让孩子自己解决”,却把这当黄金宝地谁都不肯退后一步,人到中年特别容易理直气壮,有理就在声高,霎时间长一旁上演一群女人一台戏,有扮演疼爱闺女的,有扮演关心儿童的,更多的则是野生的教育专家,振振有词,口沫横飞。听了半天才明白,孩子就是因为被其他人说跳绳不好,又大家分糖没她的份儿,一下委屈而已——可这兴师动众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然后就想到了前天坐高铁检票进站的时候,一对父母送儿子回大学,儿子目测一米八以上了,膀大腰圆甚慰安,可那瘦小的妈妈,不但送到检票口,还一直在旁边叮嘱着,吃好穿暖休息足,快点快点进站你快点啊————明明时间还早呢!这笨孩子果然不够灵活,进站的时候也不知道塞了多少母爱的大箱子横冲直撞,一下子就把检票员挂在栏杆上的水杯、步话机和钥匙,给撞飞了半米远……

因为是突发,还没人来得及反应,那母亲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站在检票口外最近的地方,大喊着:你快走,你别管这些了,快走快点啊!

当时周围的人有点面面相觑,倒是那儿子听话,也不帮着捡自己弄掉的东西,也不口吐歉意,闷着头提着那硕大的箱子,就往站台去了。

典型的中国式的父母,含辛茹苦,挖心掏肺,眼里心中只有自己的骨肉血脉,自己舍生忘死全情投入不说,恨不得能把整个世界都扭送到孩子面前。熊孩子如雨后春笋,大者瓜瓜小者天一,全民嗟叹的同时隐隐地还透着一种“母爱真是伟大”的调子,让开来和梦鸽女士的身上,不知怎地蒙上了一层爱的光晕——有时候真难以想象一个如此斤斤计较的民族,会特别网开一面地原谅某些错误——方法是错了,但爱还是爱……你们小时候听过那个《芒山盗》的故事没有啊!方法错,爱有什么可歌颂的,不过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凭什么就同情心泛滥悲天悯人起来?

广场里撒娇的女孩,年龄还小,高铁站的那个男孩,其实已经成人了吧,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听妈妈的话,我不止一次地跟身边小姐妹说过,太听妈妈话的,是男孩,不是男人,不能嫁。这是个观察,我坚信不疑。生活里见过太多以一句“最为你好”做尽了错事的父母,偏偏他们越错得离谱,越理直气壮,越是容易养出那种怎么也没法自己决断的孩子,终于在摆布下,把自己的人生扭曲成了老一代人的意愿。当然大多数这种人都不承认自己活得憋屈,按照最爱你的人做出的选择,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被洗脑久了,不信不行。再说怎么不是过一生,经验继承,省得自己瞎折腾。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这也是一种中国梦。

不信你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苦逼的母亲,隐忍的父亲,不孝儿要浪子回头,才发现除了爹妈一切都是浮云。跳跃到多年前去山西看王家大院,站在微型的城门楼子上直想哆嗦,画地为牢,繁衍生息,钟鸣鼎食,儿孙绕膝,最终成一个小小的国,家长为王,一代代无需走出去,分家不孝,戏曲里都这么唱的,最后就是像一团黏菌一样不停地扩展扩展,自给自足自娱自乐,老太爷坐在正中拈须微笑,父母在不远游的儿孙围绕周围,这就是幸福的终极解释?

当时就想包袱款款,逃到离家一万里外,隔年圣诞节才回来一次,吃饭唱歌,抹着眼泪再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相对于血脉相传来说,我更欣赏的是开枝散叶,前者在论资排辈中不知不觉压抑了人生的价值,而后者则逼着我们早日成为独立的个体,独当一面,别出心裁,不被经验压得低人一等。偏偏几千年下来还一脉相承的是前者,满大街中国梦的海报上又新一波卷土重来,百善孝为先,内心保持卑微和谦逊,甘愿低人一等,认命交出亲情做社会的人质——这样的人是最好管理的,所谓的光荣传统,大概也是这么来的。

现在满世界都热衷跟风吐槽熊孩子,其实该吐槽的是熊爸熊妈而已,特别是在我身边,好多吐槽熊孩子很猛烈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新一代熊孩子的父母,人们总是以为自己的视界够开阔,视力够清明,但事实上却囿于角度,只着方寸罢了。

像有天在网上看到的佳句,这些当爸妈的整天嚷嚷“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殊不知你自己就是孩子的起跑线,他说不定已经输了。

你好,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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