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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

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

  • 作者: 闲花
  • 来源:美文阅读网
  • 发表于2018-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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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淡淡秋风微雨过,流光瘦减繁华。人生似水岂无涯。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

      还忆经年唐宋事,心头一点朱砂。相逢千里负烟霞。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

      ——白落梅《临江仙》

      月夜无眠,仿佛睡去已是一种奢侈,是心不空,还是岁月太乱,让湖面溅起水花。尤记往日,人说我笔下的文字藏了落梅的味道。一别数年,从春华到秋林,我从她的文字里走来,那段新人与故知的交错,那段云水清欢的时日仍是波澜不惊。可经尘经世后也难逃削减,那一枝梅开在驿外断桥边,开在深深庭院里,无法得见池中的那朵莲。我是那一瓣篱外的闲花,春风起时,自在地飘落。

      一直盼望,能够不顾一切迈开脚步赶往江南,泛舟太湖,看春光旖旎,轻舟万帆,在摇曳的乌篷船里,等待一场烟雨。这样至简的愿望,却被早来的春雨打湿衣襟,来不及烘干离去。江南、太湖、落梅山庄、白落梅。多少人,背上行囊,千里赶赴,寻到的只是一条石巷,一叶轻舟,几块青石,几张黛瓦。她是现世的林徽因,是许多人梦中期待的那朵白莲,封存在人间四月天,我们寻到的只是一个梦,梦里飞花,梦外残红。

      身在江南时总期待着一场相遇,仅仅擦肩,只在心底留下一抹沉静的烟霞,将重逢交给时光,遗忘年岁,有缘则聚。她说,她是江南山水孕育的女子,她只愿守着江南旧物,看山水两安,不念人世情长。她将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过一个人的浮世清欢,细水长流。旧日西湖,水岸青舟,杨柳晓堤,离别时曾对摇浆的师傅说:“有缘再见。”其实,我也不知何日才是有缘,这世间的重逢,所有的安排,都敌不过岁月的篡改,曾经许下的诺言,后来也都撕毁信约,越走越远。

      她说:“流年寂寞,唯文字,知心解意。那是用一阕词换一壶酒的朝代,也是用一首词可以换一座城池的朝代。多少风流雅士、绝色佳人,于宋朝的春风亭园,杏花酿酒,松针煎茶,即兴填词,岁序安然。”一个诗意婉转的朝代,我们穿越千年古卷,亦只是想重温一段风景,重见一个故人。词是灵魂的收放处,烟云雾霭,浮云世景,进不来也出不去,不受尘埃尘染,无惧世事消磨。

      离开江南,回到小城。尽管在江南还有许多旧事未了,情缘未尽,还在为那一袭旗袍,一柄油纸伞深深留念,结束时终要离开。江南只是一场必经的旅途,却还未成为那座让我永久停驻的城,倘若哪天重新启程赶往,是否意味着它已成为了归途?我深情地为江南的山水而去,寻那个临水的地方,开那间叫《等你》的茶馆,只为等待一个淡泊的茶客。

      "还忆经年唐宋事,心头一点朱砂。相逢千里负烟霞。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回首往事,易多伤感,似乎岁月将那些美好的记忆封藏,只留下悲伤,然而细细品味,仍有一抹微笑,暖人心田。那些沉淀在我们内心深处的山川人事,终有一天还会归来,许你一世柔情,守你一生安稳。喜欢这句“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有一种清淡与决绝,仿佛看见一场雪落满山间,偶尔有人踏雪寻梅,又转身远去。可那枝梅还在,守着雪花,守着山川,不幕尘网,无惧冷暖。紫陌红尘,情深不寿,我愿守着那一座小小的城,用一阙词换一杯茶,用一杯茶换一段动人的故事。

      昨夜心事已在入梦时消散,醒来只见春色满园,微风中透着几丝凉,它让人清醒,不再迷离。许多入境,都是不知不觉,发觉时已入梦太深难以苏醒。读一本书,看一场戏,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恋上那个写书的人,恋上戏中演绎的生活。可我们到底不是书者,戏子脱下青衣,也开始了另一种光景。书中岁月,只能欣赏,不能拥有,用以安抚那颗被幻相刺伤的灵魂。

      “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无端狂笑无端哭,纵有欢肠已似冰。”遇见白落梅,是从一本《爱如禅你如佛》开始的,那温润的文字,禅意的笔法,读了之后,心灵有种被打扫过的干净。不知从何时起恋上她的文字,就会恋上她文中的人与物,妄想与之擦肩。从前那些从未听过的人与景开始慢慢住进生命里,上演一场相守。

      书中岁月,没有烦忧,格外漫长。我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苏醒之后面对的又是怎样一个世界,又该用怎样的姿态行走,才不负这仅有的一次人生?小时候一心想要抵达远方,看更美的风景,长大了却只愿守着一座小城,看旭升日落,等家人归来。看过的景色越多,心会越变越简单,会明白,陌上花开不如一人之手,温馨熟美。都说人生难得糊涂,而我偏爱林徽因那样一生清醒的女子,看似少了一些精彩的情节,实则多了一段安稳时光。有时候,一次糊涂,需要用一生去补偿,拼命赎回,却已没有了初时的味道。

      重温这首词时,我还在前行的旅途上踌躇徘徊,对于白落梅这个名字,也不如过去铭心刻骨。我将那枝清绝的梅藏进灵魂,夜阑人静时,忘却红尘旧梦,重温云水。我知道,无论我的深情怎样变化,她都始终如昨,静守江南。那些看似有着前缘宿命的人,其实本无牵连,只不过,是在各自的世界里听得他人的消息,以为一路打探就可以相见,待你抵达时,才发觉这只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追逐。我不必去寻她,她亦无需知道,曾有过一个清淡的男子,将她深情记起,寂静流年。

      “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她依旧如前,心似兰草,清淡自持,而我却被市井雕琢,失去了旧日光泽,生命也开始渐行渐远,接近尾声。所有的诺言都只是一张旧纸被风吹散,待到结束时才想要寻回。且相信,远去的还会走进,等待的不再漫长。她是那枝遗世独立的梅,带着隔世的梅香;我是篱外的那瓣落花,彼此于红尘安好,相遇不问缘由,重逢不问因果。

      曲子《莫失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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